霞

　　沧江霞衣/文古道阳光/图

　　

　　脚步催醒了天，黑黑的天幕上，零散的星隐去了，一幅水墨画铺开在眼前：有时如浅灰的画布被画师无意泼散墨，一团团，洇开了铅灰的心事；有时如画家饱蘸了墨汁，却迟迟不肯下笔，墨汁点点滴滴在画布上散开；有时如扫帚刷过，轻快的哨声从画家嘴里流出，化作了扫帚尖遗留的蝌蚪般音符。

　　

　　天，渐渐明朗了起来，由浅灰变成浅蓝到深蓝。墨染的云脸，慢慢地染上了红色，羞羞地一抹，渐渐地，红色将墨色褪去，云变成了红霞。蓝天上的红霞，犹如无数的鹅掌接踵而来，天边似乎有一位挥鞭的少女，鞭梢一闪，鹅掌跑动了起来。

　　

　　彩霞如飞絮，随意在蓝天上停留。有时见蓝天中有龙在腾越，碧海般的天一隅，有一条鱼在静静地吐着泡泡。奔牛的犄角上，挂着云纱，朵朵蘑菇等人采。红色的地毯，从天的这头铺到天的那头，有鸟自霞光中飞过。

　　

　　是谁，抖动长袖？彩霞当空舞，醉了看霞人。

　　

　　山的绿装，衬托霞的红艳。山的雄峻，烘托霞的纤柔。层层峰峦，默守霞的绚丽。两山交汇的臂弯，静如处子般的霞在笑，斜躺在大山侧边的小山，睁着眼痴迷地看着。

　　

　　一江绿水缓缓流，如镜的水面上，山的倒影，霞在闪烁。江岸树冠里，鸟在歌唱。一对鸟儿，从水面上掠过，水面上的霞光波动了起来。竹林里鸟的叫声格外清脆，寻声找去，竟是笼中的画眉在对着霞光唱歌。满心的欢喜，跌落。林中的鸟声、笼中的鸟声，霞光下的快乐，观景人心中的品味。

　　

　　渐渐地，霞淡了，太阳升了起来。蓝天的云，水洗般白净。

　　

　　夕阳西下，光柱从山背后散射在白云上，白云渐渐变成了霞。霞的形状，与朝霞迥然不同。朝霞红中偏黄，色彩艳丽，图案显得轻俏活泼，天空是清一色的蓝，由浅到深；晚霞红中偏黑，如蒲扇般在夕阳西下处铺开，由天边到天中间，渐渐色淡到无。晚霞色浓处的天空泛绿，色淡处却是淡蓝的了，整个天空中的色彩，就像还没化开的妆，像画家调色板上的色彩。

　　

　　淡淡的雾笼罩山谷，如烟的心事贮藏在霞里。山的那边，可否也有霞的醉语？

　　

　　虹在眉上生，思念在虹上走，飞霞留影，竟是无言。

　　2006-10-26

　　

　　

　　

　　选自霞衣散文集《兰馨一瓣为你开》第一辑“时光之忆”